AI 科技观察

模型与算法

把决定交给推荐之后 选择真的变轻松了吗

推荐把候选项排到眼前,却不能替人完成比较、取舍与承担后果的判断。

作者:AI 科技观察阅读时间:15 分钟
真实选择物件与重复推荐结果并置的无人物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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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出门,地图先把一条路线亮出来;午休时,购物页把补货商品排在最上方;晚上打开视频应用,首页已经替人铺好几排内容。这样的安排节省的,首先是把无数选项逐一翻开的动作。人不必从一整个城市的餐馆、所有可看的影片或全部商品中开始,也不用每次都重新学习分类和筛选方式。它像一位熟练的馆员,先把可能相关的书推到桌边。

问题在于,桌边的一摞书并不是选择本身。路线是否避开收费路段,耳机是否适合长时间佩戴,课程是否值得投入半年时间,都会把“看见什么”之后的判断重新交还给使用者。推荐的便利会让这两个环节容易黏在一起。这里有一项需要保留的提醒:若使用者不再检查其他入口,起点变短可能被误作决定也变短;首页很贴合时,也不能据此把它当作完整的备选世界。

这并不意味着应当把推荐当作一种欺骗。对重复、可逆、代价很低的选择,少翻几页确实有价值。更准确的说法是:推荐把庞大的候选场压缩成一个先行列表;当列表足够多样、项目有足够信息、任务也相对简单时,它可以减轻最初的比较难度。它却不能替人确定什么最重要,不能替人承担代价,也不能保证尚未留下信号或尚未形成的兴趣得到充分代表。需要保留的是把列表拉开、追问理由和改写下一轮推荐的能力。

目录

  1. 1.1. 推荐先缩小候选集,未必自动减少全部搜索
  2. 2.2. 排序把行为痕迹转成了眼前的优先级
  3. 3.3. 探索范围的变化没有单一方向
  4. 4.4. 自主性体现为保留审视、拒绝与改写的入口
  5. 5.5. 推荐只能缩短选择的起点,不能替代判断的终点
  6. 6.来源与引用

1. 推荐先缩小候选集,未必自动减少全部搜索

“选择变轻松”至少包含三件不同的事。第一是发现:从几千个可能的对象里找到几个看起来相关的。第二是比较:看价格、规格、时间、风险、他人的经验,弄清这些对象究竟差在哪里。第三是决定:把某个对象同自己的预算、承诺和后果放在一起,接受它而放弃别的可能。推荐通常直接介入第一步,也会影响第二步的顺序;第三步却很难被一串历史点击替代。

这一点在最日常的场景里不难体会。为周末点一份熟悉的外卖,人可能只需从常点店铺中挑一家;为家里换一台冰箱,首先跳出的三款商品只是开始。后者还牵涉尺寸、能耗、售后、噪音、预算和搬运条件。即使推荐刚好猜中了品牌偏好,它也未必知道厨房门的宽度,更不会替购买者承受安装后发现放不下的麻烦。把两个场景都叫作“搜索”,会掩盖它们所需判断的差别。

关于候选列表本身,现有研究支持一种有条件的好处,而不是一个普遍的效率神话。Willemsen、Graus 与 Knijnenburg 的电影推荐实验发现,高多样性的五项列表在满意度上可与十项、二十项列表相当,同时选择难度更低;在要求参与者作出选择的条件下,五项列表约有 80% 的项目被查看,二十项列表约为 45%。这说明小而多样的列表可能让人更充分地看过眼前的东西,并不说明五项是所有场合的最佳数目,也不说明所有推荐都节省了时间。[1]

列表里的信息同样决定“省力”是真是假。Fang、Kim 与 Chintagunta 在一家美国线上零售商的随机实验中,在不同条件下把底层推荐算法和产品匹配保持一致,改变的是产品信息线索的呈现。实验覆盖约 26 万个产品列表。结果显示,信息线索减少时,用户的非推荐搜索点击和列表浏览会增加;当人无法在推荐卡片上判断匹配度,搜索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关键词或其他入口。[2]

这里的差别不是“花了几分钟”这么简单。若推荐先给出十个彼此难以区分的项目,人需要把注意力用在猜测差异上;若它给出少量候选、也交代关键属性,人可以更快地把不合适的项目排除。前一种界面看上去同样简洁,却把认知工作留给了使用者;后一种界面才可能把候选集压缩变成真正可用的比较起点。推荐的价值在于减少寻找判断材料的无谓消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一个人会一边说“首页很省事”,一边在购买前打开好几个页面。推荐可以免去从零开始的发现成本,却可能把比较工作藏到后面:点开详情、查退货政策、核对尺寸、看是否有替代品。界面如果只给一张漂亮的商品图或一行标题,候选集虽然变小,判断材料却不够;人为了补足材料,仍得继续找。相反,一张信息足够的卡片未必能让人立刻下单,但能让人知道这项建议是否值得进入下一轮比较。

选择过载研究提供了更稳妥的尺度。Chernev、Böckenholt 与 Goodman 汇总 99 个观察、7,202 名参与者后指出,候选集复杂度、任务难度、偏好是否明确以及决策目标都会调节选择过载;项目数量不是单独起作用的开关。[3] 因此,十个非常相似、信息又不全的方案,可能比二十个边界清楚的方案更难;已经知道自己只在意静音和保修期的人,也可能比目标尚未形成的人更容易处理一长串结果。

所以,推荐真正可能减轻的是“从哪里开始看”的负担,而不是全部搜索。低代价的重复选择,可以让它把起点推近;一旦项目需要解释、比较或承担不可逆后果,使用者仍应把“列表里有什么”与“我还需要知道什么”分开。后一个问题没有现成的排序答案。

2. 排序把行为痕迹转成了眼前的优先级

推荐之所以容易显得像判断,是因为它不只是提供一个目录,而是安排目录的次序。相同的一千首歌、几百家商店或许仍在库中,但排在第一屏的项目获得了先被看见、先被点击、先被比较的机会。这个次序不必阴谋化;任何有限的屏幕都需要排序。重要的是看清,排序依据的是系统能够读取到的痕迹,而不是一个人全部的理由。

以视频服务为例,YouTube 的帮助页面公开列出观看记录、搜索记录、订阅、点赞、点踩和“不感兴趣”等信号,并说明这些项目会影响首页和推荐结果。[4] TikTok 的说明则把用户互动、视频信息、设备与账户设置列为影响“为你推荐”的主要因素,并称不同信号的权重并不相同。[5] 这些材料的价值在于让人看到输入的类型;它们是平台的公开说明,不是独立审计,也不足以揭示每一次排序的完整权重。

行为痕迹有一个优点:它们可被快速处理。连续听某类音乐、反复搜索某个价位、在几条路线之间来回切换,都会给系统留下可计算的线索。对于只想尽快找到相近内容的人,这种代理往往相当有用。可它也有天然的缺口。一个人可能为了陪孩子而连续播放动画,为工作而搜索某种设备,或只是因为一场突发旅行而查看同一座城市;这些动作说明发生过什么,却未必说明以后都想要什么。

Netflix 的工程论文曾描述,首页并非由一个万能算法一次性决定,而是围绕不同页面位置和使用情境安排多种推荐任务与算法。[6] 这是一份关于其 2015 年系统的公司报告,不能被拿来证明今天所有平台都以同样方式工作。不过,它提示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所谓“推荐给我”,往往包含多个局部排序。继续观看、相似作品、热门内容、新品入口,各自回答的未必是同一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人有时会觉得首页“前后矛盾”。一排内容可能根据刚刚看过的项目推断相似性,另一排则为新内容留出入口,第三排试图维持熟悉感。它们并非必须互相冲突,而是服务于不同的界面任务。使用者若把所有行都理解为对自己稳定偏好的同一份诊断,就会把一个由场景拼接出的页面,误读成单一而完整的自我画像。

于是,首页的贴合感需要被翻译成更朴素的一句话:系统用它看得见的材料,给出了一个此刻的优先级。这比“系统理解了我”弱得多,却更接近真实的使用关系。人的目标还包括那些没有留下数据的条件:今天是否疲惫,是否愿意多花钱,是否想尝试陌生东西,是否需要向家人解释一个决定,是否宁可少一些选择也不愿错过关键风险。这些条件不是推荐失灵的证据,只是提醒人不要把可记录的偏好代理误当成完整的价值排序。

这一区分也改变了看待“准确”的方式。一个推荐可以非常准确地预测下一次点击,同时仍然不回答“这是不是我现在最该做的事”。它甚至可能正确地猜中短期口味,却遗漏长期目标。面对这样的列表,较有用的提问不是要求平台交出一个抽象的“真相”,而是问:这排在前面的项目,主要反映了哪些可见信号?我当前最在意的条件,有没有被写进比较之中?

3. 探索范围的变化没有单一方向

一旦认识到排序会影响先看见什么,下一步很容易滑向另一个过度结论:只要反复使用推荐,人就会被锁进越来越窄的世界。这个说法有直觉吸引力,却比现有证据走得更远。推荐列表的多样性、实际消费的多样性、一个群体是否趋于相似,以及个人是否真的听从了某项建议,都是不同的问题。把它们合成一句“推荐制造信息茧房”,反而会让讨论失去可检验的对象。

Nguyen 等人利用 MovieLens 数据研究推荐与内容多样性的关系时,确实观察到一个需要按原样理解的结果:所有用户的前 15 项推荐电影,平均两两距离从 25.02 降到 24.67,统计上显著,幅度却很小。这个数字描述的是特定系统、特定算法和特定的推荐列表指标,并不是对某个用户全部观看生活的测量。[7]

同一篇研究没有把“列表变得相似”直接等同于“人消费得更相似”。作者还比较了用户评分过的电影、不同群体的消费相关指标及用户体验;这些口径各自回答不同的问题。[7] 更关键的是,研究者明确承认,他们不能确定用户是否真的遵从了 MovieLens 推荐,也没有计入朋友、编辑、搜索引擎或其他服务带来的发现来源。[7]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轻带过的方法细节:如果人会在多个入口之间来回移动,单一服务的日志就不能替代他的全部探索环境。

另一些实证材料的方向也不相同。Hosanagar 等人在论文摘要中报告,他们没有发现消费者碎片化;个性化一面被报告为拓宽消费者兴趣,另一面又使条件产品组合更相似。[8] “兴趣范围”与“在给定条件下买了哪些组合”并不是一个指标,所以这两种变化可以同时出现。由于这里核验的是出版社摘要,文章只能如实转述这一结论,不能补写它未公开的样本结构或个人因果机制。

换句话说,多样性不是一个只有高低的刻度。一个列表可以在题材上更分散,却仍把用户带向少数高频品牌;一个人也可以因为推荐接触到从未搜索过的作品,却在最后仍选择最熟悉的那类内容。研究者因此需要说明究竟测量的是推荐项目、实际选择、类别距离还是群体之间的重合度。作为日常用户,也不必急着用一个流行标签概括体验,而可以把“我这次还看见了什么”同“我最后选了什么”分开。

这些研究把担忧放回正确的尺度。若一个人每次都从同一个主页、同一串历史信号开始,某些类别更容易反复出现,这是排序带来的可见性结构;但由此不能直接推出他的世界已经收窄,更不能断言他失去了自主判断。有人会顺着推荐继续看,也有人把首页当作热身,再转去朋友的清单、线下经验、专题报道或主动搜索。探索并非只有“被系统推送”和“完全手动查找”两个极端。

第一屏永远只是第一屏。它适合用来省去零起点的茫然,却不该自动成为“已经看过所有重要替代项”的证据。对一部今晚打发时间的影片,这个差别几乎没有成本;对换职业、报名课程、选择保险、购置大件或处理健康问题,错过的并不只是另一件商品,而可能是另一套评价标准。在这些情形里,多开一个不依赖同一行为历史的入口,不是在给“信息茧房”下诊断,而是在承认自己不知道首页遗漏了什么。

4. 自主性体现为保留审视、拒绝与改写的入口

讨论自主性时,最容易犯的错误是把它想成“没有任何外部帮助”。这会把推荐的便利和人的判断放到彼此对立的位置。本文采用的标准更窄:人在使用推荐时,是否仍有机会理解一项建议大致为何出现,看到或寻找有意义的替代项,拒绝它,并通过反馈影响之后的排序。它是一种判断位置,不是一项功能只要出现就能自动交付的心理状态。

这种位置重要,因为人至少要知道自己能从哪里开始干预。Ngo、Kunkel 与 Ziegler 对 10 名经常使用 Netflix 的用户进行访谈,发现受访者对推荐系统有较高的不确定和困惑;论文还讨论了用户对可控制性及互动入口不清楚的情况。[9] 这是一项小样本、单平台的定性研究,不能据此估计所有人的理解程度。它至少说明,界面上有一排推荐并不等于使用者自然知道那排内容如何形成、可以怎样改变。

若要把“透明”说得具体,可以先不问系统是否公开了所有代码,而问用户做决定时究竟缺少哪些信息。Vorm 与 Miller 在高关键性临床推荐的模拟情境中,让 22 名参与者排序他们认为有价值的问题,其中包括“为什么这项推荐是最佳选项”“系统考虑了哪些因素、如何加权”“系统知道我哪些信息”“还有没有其他选项”“我提供反馈能否影响系统”。[10] 这些问题比一句笼统的“请解释算法”更接近实际判断:人要知道自己是在接受什么理由,也要知道该理由没有覆盖哪些边界。

不过,这项研究的适用范围必须保留。它处在临床模拟和高风险情境,样本也很小;它识别的是用户可能希望追问的信息,而不是证明展示这些信息后,任何推荐系统都会让人更自主、更信任或作出更正确的决定。把研究结论夸大成“透明度已解决控制问题”,会重演本文一直避免的替代:用一个看似完整的标签代替真实的判断过程。

实际产品提供的控制也有层次。TikTok 的公开说明提到用户可以用“不感兴趣”等反馈影响后续推荐。[5] 这只能证明平台描述过一个反馈入口,不能证明入口足够醒目、反馈效果可预测,或它能覆盖所有不想再看到的模式。但它提示了“拒绝”和“改写”不是同一件事:一次点掉某条内容,是对当前项目说不;能够理解和调整下一轮排序,才更接近对关系本身提出条件。

在消费级界面里,控制往往被做得很轻:一个叉号、一句“不感兴趣”、一次取消关注。轻并非坏事;问题在于,使用者若不知道这一动作会改变什么,就难以判断它是否足以修正系统对自己的误读。对重要选择而言,能退回搜索、改写条件或暂时不用个性化排序,同样是控制的一部分,而不是失败后才启动的补救程序。

因此,自主性不要求人每次都绕开推荐,也不要求平台把所有复杂性压缩成一段说明。它要求的只是更有限也更现实的能力:当一项建议关系重大时,人能追问它凭什么排在前面;当它不合适时,人能找到替代途径;当系统持续误读自己时,人不必只能靠反复点击来纠正。是否具备这些条件,是本文判断推荐是否仍为工具而非决定代理的规范性尺度,不是对任何单一产品效果的经验断言。

5. 推荐只能缩短选择的起点,不能替代判断的终点

手动搜索当然也有成本。每多开一个页面、每多比较一项参数,注意力都会被占用;在偏好尚不明确、任务又复杂时,增加候选项也未必让决定更容易。选择过载元分析正是提醒我们,候选集大小必须放在复杂度、任务难度、偏好不确定性和决策目标之中理解。[3] 因而,合理的结论是:不要把节省第一步误解为外包整件事。

一个更可执行的做法,是按代价和可逆性分配自己需要的判断。对低代价、可随时撤回的选择,例如今晚听什么、通勤路上喝哪杯咖啡,可以让推荐直接给出起点,再用很短的时间核对一个自己在意的条件。此时,多花半小时寻找理论上的最优项,未必比接受一个足够好的建议更自由;自由也包括把注意力留给更重要的事情。

对中等代价的选择,先写下两三项个人标准会比不断刷新首页更有效。买一件会用几年的设备,或订一门需要投入数周的课程,可以先明确价格上限、兼容性、时间安排或售后要求,再把推荐列表同至少一个独立入口放在一起比较。这个入口不必神秘:可以是官方规格、独立评测、朋友的实际经验,或另一种没有沿用同一历史信号的搜索方式。重点不是人为制造信息量,而是补上最可能不在当前排序里的问题。

对高代价、难逆转的选择,推荐更适合承担“给我几个类别和关键词”的角色,而不宜承担“替我下结论”的角色。职业转换、长期医疗方案、保险和大额支出往往包含个人目标、风险承受度和他人利益,任何单一点击轨迹都很难覆盖。此时扩大比较范围、核验来源、询问专业人士,并不等于否定便利;它是在把推荐没有资格替人决定的部分重新拿回来。

分层还意味着允许自己停止。有人会因为害怕错过而把推荐列表一路滚到底,以为多看几个选项就更负责;也有人会为了逃避权衡,过早接受第一个看起来顺眼的答案。前者增加的是未必相关的信息,后者放弃的是必要的比较。更好的停点不是一个固定数量,而是当自己的关键条件已经得到核验、主要替代项也被看见之后,知道继续搜索带来的收益已经很小。

这套分层不是一条经实验证明的万能流程,而是基于本文证据提出的个人实践。小而多样的候选集在特定电影推荐实验中能够降低选择难度,说明人不必迷信越多越好。[1] 线上零售实验又显示,候选卡片缺少判断所需的信息时,用户会转向推荐之外继续搜索,说明少看一点只有在信息够用时才真能省事。[2] 这两点合在一起,支持的是有边界的使用,而不是对推荐或手动搜索的道德站队。

把决定交给推荐之后,真正变轻松的,是从哪里开始看、先比较哪几项;没有变轻松的,是弄清自己愿意为了什么付钱、等待、放弃或承担风险。好的推荐能把桌上的书整理得更像样,却不能替读者决定哪一本与自己的生活有关。保留一次核验、一次拒绝和一次改写的余地,不是假定推荐已经替判断画出边界,而是在需要时检验它是否遗漏了仍须比较的条件。

来源与引用

  1. Understanding the Role of Latent Feature Diversification on Choice Difficulty and Satisfaction

    Martijn C. Willemsen, Mark P. Graus, and Bart P. Knijnenburg · User Modeling and User-Adapted Interaction · PDF pp. 373–374, lines 1246–1294

  2. Too Many or Too Few? Information Cues in Recommender Systems and Consequences for Search and Purchase Behavior

    Xing Fang, SunAh Kim, and Pradeep K. Chintagunta · Journal of Marketing · webpage lines 114–129; 276–292;webpage lines 276–292

  3. Choice Overload: A Conceptual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Alexander Chernev, Ulf Böckenholt, and Joseph Goodman · Journal of Consumer Psychology · PDF p. 333, lines 6–17

  4. Manage your recommendations & search results

    YouTube · YouTube Help · webpage lines 19–40

  5. How TikTok recommends videos #ForYou

    TikTok · TikTok Newsroom · webpage lines 12–24;webpage lines 34–38

  6. The Netflix Recommender System: Algorithms, Business Value, and Innovation

    Carlos A. Gomez-Uribe and Neil Hunt · ACM Transactions on Management Information Systems · PDF pp. 3–4, lines 102–164

  7. Exploring the Filter Bubble: The Effect of Using Recommender Systems on Content Diversity

    T. T. Nguyen, Pik-Mai Hui, F. Maxwell Harper, Loren Terveen, and Joseph A. Konstan · Proceedings of WWW 2014 · PDF p. 682, lines 507–542;PDF pp. 683–684, lines 555–660;PDF p. 684, lines 741–753

  8. Will the Global Village Fracture Into Tribes? Recommender Systems and Their Effects on Consumer Fragmentation

    Kartika Hosanagar, Daniel Fleder, Dokyun Lee, and Andreas Buja · Management Science · webpage lines 268–272

  9. Exploring Mental Models for Transparent and Controllable Recommender Systems: A Qualitative Study

    Thao Ngo, Johannes Kunkel, and Jürgen Ziegler · UMAP ’20 · PDF p. 1, lines 14–30; PDF pp. 6–7, lines 632–653

  10. Assessing the Value of Transparency in Recommender Systems: An End-User Perspective

    Eric S. Vorm and Andrew D. Miller · IntRS Workshop · PDF p. 3, lines 258–297; PDF p. 4, lines 401–412; PDF p. 6, lines 540–580